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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五十六章 守廬真人
    蕭聰睜開雙眼,站起來,看看天色,時間約莫已經到了巳時。

    他慢慢走到院子里,閉著眼睛仰起頭來,用力抻著身子,就在這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里,他做出了他的決定,雖然還不知道老道士為什么不建議他加入樂梵講壇,但他也已經不想深究這其中的原因,一來斯事已過,窮究無益,二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,他既然在一開始就采納了老道士的建議,就應該始終相信他才對,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,但他還是要回老道士的舊道庭一趟,因為此行危險,他要將鴻翔托付于老道士。

    對于今天早上蕭聰的再次光臨,老道士一點也不意外,三人在院子中站定,老道士還是老樣子,一手輕捋著胡須,一手托著浮塵,雖不見絲毫仙風道骨,但那點俗世中的淡然自若還是有的,

    “小友此番前來,莫不是還有什么問題沒有弄明白?”

    蕭聰搖搖頭,沖老道士作揖一拜道:

    “晚輩至此已經無有疑惑,此番前來,是想托付前輩一件事情?!?br />
    老道士淡淡一笑,

    “是你身邊這位小兄弟吧?!?br />
    蕭聰保持著拱手作揖的姿勢,誠摯懇然,

    “前輩慧眼如炬,正是晚輩的結拜兄弟,鴻翔?!?br />
    鴻翔剛要發作,老道士沖他抬起一只手示意他稍安勿躁,然后搖搖頭,意味深長道:

    “說實在的,你將他暫時托付于我,倒也不是不行,此經一戰,你定能完勝而歸,到時候我也一定會將他囫圇個地還給你,但是吧,我不建議你這樣做?!?br />
    蕭聰聞言眉頭微蹙,

    “為何?”

    老道士莞爾一笑,輕松道:

    “一來,你這小兄弟肯定不愿意,咱們這層關系吧,我也不好強行留下他,二來呢,他的修為不錯,你帶著他,有利無弊,是一份很大的助力,三來呢,你與妖刀小友手足情深視若袍澤,但我能看得出,鴻翔小友對妖刀小友的感情不輸你對妖刀小友分毫,你們既然是生死之交,那彼此相互扶持便是不可或缺的必要,妖刀小友因你倆深陷困境,救他,本是你倆共同的責任,你雖身為兄長,但也不應該將他理應履行的責任剝褫,再說,你又不可能將他在你后邊罩一輩子,他終究是要站出來獨當一面的?!?br />
    蕭聰雖然被老道士說的無言以對,但還是想爭取一下,可還沒開口,卻聽得老道士淡淡道:

    “獵城之中充斥著各種各樣的信仰,他們將形形色色的人捆綁在一起,各個自以為是自鳴得意,殊不知,感情,才是最高也是最穩固的信仰,而這,正是他們所有人都缺失的,去吧,孩子,去追求你們心中的信仰吧,你們一定會滿載功成的?!?br />
    蕭聰張著小嘴,囁嚅兩下吞了一口唾沫,也不知怎么的,聽了老道士最后一句話后,他心里的那些話竟然感覺一句也說不出來了,于是他悵然一嘆,沖老道士再次作揖一拜,沉沉道:

    “謝前輩指點?!?br />
    老道士含笑點頭,面色和煦慈藹,

    “去吧,樂梵講壇的光頭們應該已經集結好了,你別讓他們等太久,這樣不禮貌,以后跟他們打交道的次數,還多著呢?!?br />
    蕭聰點點頭,忽而眉毛一挑,說道:

    “前輩相助晚輩多次,可晚輩還不知道前輩的名諱,敢問前輩作何稱呼?”

    “老道自號守廬,你呢?”

    蕭聰微微遲怔,

    “晚輩……晚輩姓張,名牧柯?!?br />
    老道士呵呵幾聲戲笑,豁達道:

    “一聽就是個假名字,不過也無所謂,能叫就行,以后你在我這兒,就是張牧柯了?!?br />
    蕭聰還在出神兒,老道士輕輕擺擺手,

    “走吧,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?!?br />
    蕭聰咧咧嘴,勾出一個真摯卻略苦的微笑,

    “前輩,告辭?!?br />
    老道士含笑頷首,蕭聰轉首離去,鴻翔轉身前不忘沖老道士作揖深拜,臉上是少有的恬靜自然,可他并沒有與老道士言辭上的作別,拜完后便轉身朝蕭聰追去了。

    離開守廬真人的舊道庭,蕭聰和鴻翔沿著最近的路來到樂梵講壇,樸實無華的寺門前,已經聚集十數僧眾,站在最中間的,正是在道宮虛境中與他參禪論道的胖和尚故空。

    故空靜默而立,雙手合十,閉目存思,打眼一看,倒還真有得道高僧的韻味,其余僧眾皆是一手鄰唇默誦,一手拿著禪棍,同樣是剃著光頭閉著眼睛,卻還是脫不去武修特有的霸戾,只是這種霸戾已經不再躁動,而是斂在一起,形成一種更為敏感的震懾,可從上到下,終究還是沒有半點出家人的感覺。

    蕭聰走上前來,雙手合十,沖故空躬身一拜,

    “弟子牧柯見過故空大師?!?br />
    故空對蕭聰還施一禮,微微抬眼,波瀾不興道:

    “事態緊急,早行早卻,就不邀小友進圣殿閑坐了,我們走吧?!?br />
    “一切聽大師安排?!?br />
    故空向蕭聰點點頭,帶著一應僧眾,抬步向前走去。

    蕭聰與樂梵講壇的僧人們走在獵城的大道上,沿途路人紛紛躲避,很明顯,放眼整個獵城,樂梵講壇的確是很有分量,因為蕭聰在那些信徒平時看上去虔誠無畏的眼神里,看到了恐懼。

    一行眾人跟著故空一直往北走,一直走到獵城的邊緣處,這里是一片低矮山丘,一眼望去,起起伏伏,數量的確不少,而且每一處景致看上去也不見有明顯的差異,不知道是自然形成,還是有人故意為之,可要在這片山丘中找一洞窟所在,毫無疑問,那是相當不容易的。

    故空腳步不停,甚至連頭都不抬,就這樣不急不緩地一直往前走,好像他對這里很是熟悉,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,而蕭聰則是不停地左看右看,因為他得記住回去的路,以備不時之需——雖然有摘星翼在身,但畢竟老話說的好,有備無患嘛。

    一行十數人在錯綜復雜的山道里左拐右拐,終于,故空在一山丘前甚是平整的空地上停下腳步,蕭聰極目而視,見山前林木掩映下有一輕易不可發現的洞口,想必這里就是所謂的千狐窟了。